铅笔在汉语里的标准读音是 qiān bǐ。
从字音结构拆开来看,两个字分别对应不同的声母和韵母。
前面的“铅”字,声母是 q,韵母是 ian,声调是第一声,也就是阴平。发 q 这个音的时候,舌面前部要贴紧硬腭前端,然后稍微分开,送出一股较强的气流。接着顺滑地连接复韵母 ian。发音时不要把 ian 读成 in,如果读成 in,听起来就会变成“亲笔”(qīn bǐ),意思就完全变了。
后面的“笔”字,声母是 b,韵母是 i,声调是第三声,也就是上声。发 b 这个音的时候,双唇先紧闭阻住气流,然后突然放开,气流较弱,属于不送气清塞音。接着发单韵母 i,声调要读出拐弯的降升调。
但是很多老百姓或者刚学普通话的朋友,经常在“铅”字的声调上出错。最常见的一种错误,是把第一声的 qiān 读成第二声的 qián。听起来就像“钱包”的“钱”。我之前辅导过小学生的拼音作业,班里总有两三个孩子把铅笔写成“qián bǐ”,读成“钱笔”。按照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和《普通话水平测试实施纲要》的规范,“铅”用来表示金属元素铅,或者表示铅笔、铅字、铅球时,读音只能是一声 qiān。
而且,“铅”这个字在现代汉语里还是一个多音字。除了读 qiān,它还有一个读音读作 yán,第二声。不过这个读音在全国范围内只有一个固定用途,那就是江西省上饶市的“铅山县”。民政部编印的行政区划资料里,明确将这个地名标注为 Yánshān Xiàn。当地人世代管这个地方叫 yán shān。老一辈铅山人在方言里,甚至顺带着把铅笔也叫作“yán笔”。另外,在西南官话的部分方言区里,有些老人习惯把“铅”读成接近“圆”(yuán)的音,说起铅笔来听着像“圆笔”。这些都是地域方言带来的口音残留。如果要在正式场合使用标准普通话,必须规范读作 qiān bǐ。
聊到读音,很多人顺带会产生一个疑问:既然现代铅笔的笔芯是用石墨和黏土做的,里面根本没有铅元素,为什么偏偏要叫它“铅笔”?
这其实是一场持续了数百年的历史误会。公元1564年,英国巴罗代尔地区发现了大量的优质石墨矿。当时的人们还不认识石墨这种纯碳单质,看到它又黑又软,能在纸上划出黑色痕迹,就以为它是一种铅矿石,管它叫“黑铅”(plumbago)。于是,用这种矿石做成的木杆书写工具就被顺理成章地叫作铅笔。
在我国古代,其实早就出现过“铅笔”这个词。南朝梁代文学家任昉在文章里写过“人蓄油素,家怀铅笔”。那时候读书人用的“铅笔”,是用真正的铅粉加上胶质捏成的铅条。因为古人在竹简或绢帛上写错字时,可以用铅条在字迹上涂抹覆盖,类似于现在的修正带或涂改液。到了近代,西方的木杆石墨笔传进中国,大家直接借用了古代现成的“铅笔”一词。
除了解释中文读音,很多人搜“铅笔怎么读”,其实是在问铅笔对应的英语单词 pencil 该怎么发音。
pencil 的国际音标标注为英音 [ˈpensl],美音 [ˈpensl] 或 [ˈpɛnsəl]。
很多初学者容易用汉字去套这个词,把它念成“喷搜”或者“盼手”。这种带有浓重中式口音的发音,主要是没掌握清辅音和成音节的发音规律。
读准这个英文单词,可以按照三个步骤来拆解:
先做第一步,发前一个音节 pen。双唇闭紧,爆破发出清辅音 /p/。接着舌位保持在中低位置,自然发出短元音 /e/,然后舌尖顶住上齿龈,从鼻腔送气发出鼻辅音 /n/。这部分的嘴型不要张得太大,声音要短促有力。单词的重音就在这第一个音节上。
然后做第二步,发后半部分的清辅音 /s/。这里的字母组合 cil 并不读 /k/,字母 c 遇到后面的 i 要发 /s/ 的音。上下齿自然闭合,舌尖接近上齿龈,让气流从牙缝里摩擦挤出来,发出类似“咝”的声音。
最后做第三步,收尾发好舌边音 /l/。这是最容易读偏的环节。绝大多数人把 cil 读成“搜”,是因为把嘴唇撅成了圆圈。正确的做法是:在发出 /s/ 之后,舌尖立刻抬起来,紧紧顶在上排牙齿后方的牙龈上。喉咙发声,让声音从舌头两侧流出来,嘴唇千万不要往前撅。在音标里,/sl/ 构成了一个辅音连缀的成音节,中间基本听不到元音。
掌握了中英两个方向的标准读音之后,还可以用两个简单的小实验来自测和练习:
练习中文发音时,拿一张薄面巾纸悬挂在嘴唇前方五公分处。发“铅”(qiān)的时候,因为 q 是强送气音,纸张会被嘴里冲出的气流明显吹得向前扬起。发“笔”(bǐ)的时候,因为 b 是不送气音,纸张基本保持静止不动。通过纸张的摆动幅度,就能直观判断自己发音时的气流强弱是否正确。
练习英文 pencil 时,对着镜子观察口型。念到结尾的 cil 时,镜子里自己的嘴唇应该呈现扁平或自然放松的状态。如果镜子里的嘴唇变成了圆形往前突,就说明把尾音发成了中文的“欧”或“偶”,必须立刻纠正舌位,把舌尖重新贴回上齿龈。

七点爱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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